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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安靜得過份。

  眼前一片暗。
  吉米閉著眼睛,躺在說不上是軟的床鋪上,由於意識已清醒,除卻了視覺以外的感官反而顯得敏銳。
  海潮的波動船的晃動,浪花拍擊在床身上的聲音以及風鼓漲著帆的力道。

  平常聽不見這些聲音,只有在這個時候。

  吉米回想著原因,依舊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因為平時都太吵了。這時候的安靜反而讓以往忽略掉的、填補生活空白的瑣碎聲音突顯出來。

  平常的吵鬧聲…平常的吵鬧聲。

  睜開眼睛,他想起了他獨自駕駛這艘船,與眾人在港口別離。


  『從今以後,解散。』

  『…對不起。』

  『對不起…』
  他彎下腰,深深的、緩慢的,對著站在港岸邊的眾人一鞠躬。
  ──對不起親愛的夥伴們從此我們解散,對不起這一路奮鬥過來的成果從此煙消雲散。

  捲髮因為強勁的海風吹來而拍打在臉頰上,吉米一一掃視眾人的臉。每個人的腳邊各自放著簡單的行李、以及從一開始累積至今的財寶。

  今後就不是夥伴,分別以後從此不再有關係。
  一句道歉以及財寶是自己所能給予的最貴重的送別禮物。

  而昔日夥伴們臉上體諒的笑容,到底是真實亦或是自我安慰的錯覺,吉米都不想再去探究也不敢問。







  翻身自床上坐起,忽然而猛烈的動作不知是否能將揪緊心臟的記憶丟出體外。
  他套上外罩,繫好了腰帶將劍固定在腰間。吉米走出船艙,鹹鹹的海風撲面而來,直到這時他才想起了頭髮還未梳理,一揪一揪的長髮纏繞又被吹開。
  伸手一撈抓下大把頭髮,繞上牛皮製的細繩一圈圈纏上,然後緊緊的打個結。

  甲板上沒有留守排班的人,吉米解下了綁在船舵上固定的棍子,改由自己來操作。

  還未大亮的天光把一切照得又灰又矇矓。

  晨霧尚未自海面散去,能見度僅維持在一個船身以內的範圍。這時候就算持續固定船舵的方向航行也沒有關係,前一天就確認了航路的方向,如果潮流的速度和海風都在預計內,就不用擔心遇到障礙物。

  那…若是遇到了敵人?

  灰濛濛的霧氣還沒有開始消退的跡象,吉米望著一整片幾乎要讓人茫然的巨大灰白。

  『就廝殺、戰鬥吧…!』

  『用你的刀劍撕裂敵人,讓鮮血洗去和同伴分離的悵然。』


  「………」
  揮去腦海中的狂亂。手操持在船舵上,吉米深深吸一口氣,讓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使腦子清醒些、讓淤積在體內遲遲無法除去的污穢鬱悶之氣排解。

  記得那是一場不大不小、成果既不豐碩,然而過程也頗為普通的劫掠。

  對方猛烈的抵抗,但是在人數的懸殊差距下,勝負之分是僅僅一瞬間的事情。吉米閃過幾乎要戮出自己眼珠子的一劍,反手把從甲板上抄起的刀子嵌進那人的頸項,直到刀身碰撞在堅硬的頸骨上卡住才勉強停下。

  很亢奮,在戰鬥上的優劣地位瞬間倒錯,被殺的恐懼和殺人的快感混合在一起,像是把兩種麻藥混合之後效果卻不是雙倍可以形容的一樣。

  他發現自己逐漸分不清衝直撞與勇往直前的差別,到底在哪。
  被傳染的癲狂和理性的本能在搏鬥,在自己眼中那個男人是這樣的不羈,看似理性的拼搏與搶奪中卻每每夾帶瘋狂成份的計畫與行動力。
  自己被逐漸的感染了,被瘋狂和無時無刻感受到對死亡的體認緊緊扼住了喉嚨。
  會死的念頭被擺在心裡,時時刻刻就會從深處被撩撥起來。

  吉米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它卻時常在戰鬥中、當他將利刃捅入對方那富含油脂的肚腹時,無預警的上浮。


  …忘記是誰曾經說過,正因為了解,才會感到恐懼。

  就像是跑船的人對於遼闊水域的恐懼,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並不會使人變得勇敢,而是逐漸麻痺了恐懼卻怎樣都無法忽視總有一天自己也會死在血泊當中,或是沉入水底這項事實。



※       ※       ※


  『咦?我嗎?我叫安普畢恩,叫我安普就好。』

  『因為前一個老闆實在是太爛了,正好你又跑來打劫我就順道上船啦。』

  『為什麼要跟你?因為我覺得老闆你比較帥氣!』

  『叫老闆不好?那我該怎麼叫?』

  『吉米嗎?吉米真是個好名字!平易近人。』

  『我很會做菜喔~只要有我在船上,大家就有好口福啦。』

  睜開眼睛,吉米想到當時的安普,那樣爽朗的笑聲和表情。

  人與人之間,總會有一段特別深刻的記憶,如果說其他的記憶是被沾了墨水的羽毛筆寫上的,那麼這就是用刀子刻過了才在字句的筆劃間填上墨,無法擦去。
  在吉米眼中的安普,這段記憶可以說是最為深刻。

  儘管兩人在往後的日子裡偶而夜晚的小酌,或是當安普趴在吧檯上寫信時簡短的聊,讓彼此有了更深刻了認識交換更多心事。然而當真正回想起時,這塊記憶是如此完整且完美的保存了下來…


  拆夥之後的第二個禮拜,海面上平靜無波瀾。沒有遭遇到任何人、無風無雨。當然那個人也沒有追來。

  在這樣平靜的日子裡頭會突然想起廚師,大概是因為發現安普在下船之前為自己醃製的最後一條鹹海魚被吃完的緣故。
  從今以後所能做的只剩下將撈捕上的魚簡單剃去魚刺和魚鱗之後火烤來吃了。

  確認了航路的走向,吉米再一次將木棍插在船舵上,用繩子捆住固定。

  午間的太陽很大,持續站在甲板上容易脫水。
  對於計算好了飲水與航程的吉米來說,浪費飲用水不是一件好事。確認好了繩子與木棍牢牢固定住船舵不再動搖,吉米鬆開手走入船艙,回到自己的艙房。

  沒有事情做、沒有幹勁…

  原來身邊沒有共同目標和一起努力的人,會變得如此無趣。吉米百無聊的翻開小沙留在船上的航海日誌。
  儘管少年在下船前一在一在要求自己要練習好寫字,要自己紀錄海上的動靜,然而以船離港的那一刻做為切割開來的交界,日誌上再也不曾出現新的紀錄。

  還記得自立門戶之前,在前一艘船上一起工作的同伴。一個叫湯尼的傢伙。
近乎蒼白的兩頰上佈滿雀斑,由於皮膚太過白皙,在太陽底下長時間的工作常常被曬傷,然後紅得慘不忍賭。
  湯尼比吉米大了三歲,早已是成年的男人臉上仍然經常帶著稚氣,大概是紅潤的臉頰和雀斑的緣故。兩人在船上負責的工作不同,湯尼是個健談的傢伙,而吉米沉默,彼此在個性上卻很合得來。

  沒有什麼原因,只是因為兩個人的名字都是那麼普通。

  總有一天要讓兩個人平凡的名字在這塊海域上響亮,是兩個人在談間逐漸成型的想望。
  湯尼是船長,吉米就是副船長。
  該為自己的船取個什麼名字?兩人一直都沒有決定。

  在計畫實行前的兩個月,湯尼就消失了,消失在暴風雨夜的浪花裡,沉入那不知道是哪一塊的海域中。

  從艙門的木窗往外看,海面世平靜無波的,吉米的視線沒有聚焦,只是純粹的看,讓景象映在深褐色的瞳孔當中。

  熟諳水性的湯尼最終處所是這片一望無際的遼闊海域,因此吉米相信,慣於揮劍殺人的自己,總有一天也會死在他人的手下。



※       ※       ※


  周圍…很暗,陌生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然而遠處卻能看到那只閃爍的目光,尖銳的戳向自己。吉米警戒的摸索著腰間的短刀和劍,一手一隻。
  如果要遠距離發動攻擊,就先射短刀,近身防禦則要揮劍。

  吉米暗自盤算,對方卻一動也不動。

  然後他聽見了說話的聲音。低沉的沙啞的。

  「吉米…親愛的吉米。」很熟悉,漫不經心的語調。

  「我終於找到你了,」

  「為什麼要逃呢?」
  那隻眼睛,緩緩的眨了一下,吉米感覺到握緊刀柄的掌心冒出了汗。
  「難道你忘記我說的話了嗎?」

  說了什麼?

  為什麼血腥味那麼重?為什麼如此嗆鼻的臭鐵味卻蓋不過該是清淡的蓮花與柚香…?

  「我說了,要是隨便逃走的話…」

  「大家會沒命的啊!」那隻眼睛突然距離自己好近好近,隨著爆出的吼聲,吉米才看清楚了眼睛的主人。


  「!!!」弗羅爾!!

  是夜襲!
  從床上跳起,吉米還來不及帶上武器,就因為船身劇烈的震盪差點摔倒在地上。

  然後聽見喧囂的人聲,才來得及擺起備戰的姿態,就聽見湧入船艙的腳步聲。

  要跳窗嗎?

  吉米側耳傾聽,甲板上似乎也被包圍了,就算破窗出去大概也是被逮個正著。

  有幾人?十個二十個沒有四十個人至少也將近三十,否則是沒有辦法包圍得那麼徹底。
  就像是早就已經知道目標所在,行動得很迅速而且俐落,沒有絲毫遲疑。
  與其說是打劫,不如說針對的是自己。

  會這樣做的,除了那個男人吉米不做他想。

  「……」
  彷彿聞到了淡淡的蓮花與柚子香竄入自己的鼻腔,身體頓時像是被無形的爪給掠去可以自主行動的力量。

  --逃不了。

  無論到了哪裡都會被找到。

  到底是因為那個男人說出了無論逃到哪裡都會把自己找出來的宣言,還是自己其實一直都在他的掌心裡翻不出來…?


  鬆開緊握的劍柄,掉落地面的瞬間發出了金屬和木頭地板碰撞的沉重聲響。

  推開房門,就看到一臉微笑的曼特寧,以及身後那群將走道包圍得水瀉不通的海盜們。


  「吉米船長,弗羅爾先生正在外面等你呢。」

  一直到好久好久之後,他才知道當時弗羅爾帶到自己船上的那種褐色豆子叫做咖啡。而曼特寧,是一種咖啡的名字。

  這個男人的笑容一點都不像是又苦又澀,深得如墨的咖啡。



※       ※       ※


  「吉米!」一走到甲板上,弗羅爾就張開手臂迎了上來。
  吉米沒有用同等份量的喜面對弗羅爾。
  他定定的站著,任由那雙冰涼的手在眾人面前擁抱自己。

  「…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男人將臉埋在吉米的肩膀裡,鬱悶的低聲詢問,密集抹搽在頸項上的香氣直衝進吉米的鼻腔裡。


  濃郁得讓他想吐。


  「為什麼不說一聲就離開我……」

  男人就這樣抱著垂手而立的他,一動也不動。

  溫暖的身體和氣味,細柔的金色長髮,讓他好喜歡好喜歡又忍不住感到害怕。

  喜歡得讓他想要將這男人壓到在床上狠狠的掠奪;害怕得讓他不惜將船上眾人解散也要逃離。

  被抓到的話再逃跑就好…
  至少無須擔心已經四散分離的夥伴會慘死在這個男人的手下。

  「來吧,吉米。」弗羅爾鬆開手。
  吉米知道,他說到就會做到。
  至少這一次,不要拖累了大家。

  「來我的船上,你還沒有上來過對吧?」他倒退兩步,卻伸直了手握住吉米的手掌。

  「我有東西想給你看看。」



※       ※       ※


  與羅傑那場死鬥結束的當夜,可能是因為精神過於亢奮,他輾轉反側,遲遲無法睡去。
  二死六傷,從此以後船上少了兩個伙伴,殘廢無法復原的也有三個。等到這次回航的時候就會讓他們帶些可以變賣的寶物下船,到陸地上過生活。
  並不是沒有難過,看著同伴殘破的屍體,吉米恨不得將羅傑的屍首一刀一刀的劈開,然後丟進海裡餵鯊魚。

  但是也興奮,因為撂倒羅傑的龐大勢力。只靠他區區吉米一艘小小的海盜船。

  翻身下床,吉米打算走到甲板上吹吹風,平息高亢的情緒。
  至少這一兩天還不會平靜,要是失去了方寸就會被對方倒打一耙。

  船上一片死寂,大家都累了。就算是站岡的人也不願喧鬧浪費力氣。因此在經過小沙的房門前面時,他輕易聽見了不尋常的聲音。
  吉米忍不住停頓腳步。


  是哭聲。


  哭得傷心、哭得壓抑。像是要把身體裡的悲傷都哭出來,卻強自忍耐吞回腹中。

  他在門前佇足許久許久。
  站的時間有多久,裡面的哭聲就持續了多久。


  第二天小沙紅著兩隻眼睛,卻還是神氣活現的在船上到處跑。

  吉米沒有問他為什麼哭,也沒有阻止他哭。因為吉米知道,就算跟上了這條海盜船,小沙還是個孩子,不會一下就變成大人。



※       ※       ※


  「本來應該馬上就來找你的。」

  「因為一些事情耽誤了一點時間…」牽著自己走路的男人,就像個娘兒們一樣緊緊的抓著握著,像是怕跑了老公。
  一面聽弗羅爾的叨叨絮絮,吉米一面自嘲的想,原來兩個禮拜還算是長了嗎?
  美其名是邀請自己到船上作客,事實上恐怕會被鐵鍊纏繞住手腳作為伺候也說不定。

  「其實那些要給你看的東西是禮物。」
  無視於吉米比平常更過分的沉默,弗羅爾兀自說著話,一句接著一句。
  不知道為什麼,吉米總覺得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讓自己看到,期待的情緒一直一直散發出來,表現在動作和口氣上。
  「我想…吉米要是看過,就會願意跟我在一起了~」

  弗羅爾回過頭,獨眼在提燈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閃閃發亮。


  「到了。」弗羅爾停下腳步,站在一扇雕琢得精緻的木門前面,門上的鎖看起來像是精鐵打造,堅固卻同樣的講究造型。
  弗羅爾從衣袋中掏出一把黃金鑰匙,手握的部份,有一格一格縷空、防滑的細紋。從做工和材質來看,光是一把鑰匙恐怕就價值不斐。

  吉米的目光被那把鑰匙給吸引了過去,接著鑰匙的前端消失在鎖的孔裡,逐漸整個沒入。
  弗羅爾一轉鑰匙,咖擦一聲,發出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沉重的木門悄然滑了開來。門縫裡透出反常的光亮,像是點上無數燈火用以照亮,又像是整個房間在燃燒。

  「吉米…」
  弗羅爾背對著門裡滲出的光,無法真切的看見他的表情。

  「吉米,你先進去吧。」弗羅爾又將門推開了一些,空氣中頓時瀰漫了一股迥異於香水味道的難聞氣味。
  說不上是個怎樣的味道,該說是混合著血、屍臭、以及刺鼻香料的的異味。

  吉米的心強烈的跳動起來,撞得他胸腔隱隱作痛、呼吸困難。


  「怎麼了,吉米?」弗羅爾的口氣裡有著滿滿疑惑。
  「…少囉唆。」

  勉強吐出這句話,吉米才發現自己光是要擠出一句話,喉嚨就痛得不得了。

  到底已經多久沒有說過話了自己?

  為什麼心跳會這麼快?他沒有辦法思考,覺得眼睛好痠鼻子也好酸,好像快要哭出來了一樣。

  心臟好痛好痛,肺也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連要把手舉起來都好難,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感覺到弗羅爾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然後聽見他低低的笑聲。

  手被拉起來,被引導著往門上一推。
  厚重的門意外輕輕的就能推開,強光一下子刺進眼中,吉米流出了眼淚。他閉上了眼睛,讓背後那雙手將他推進房內。

  一進來就覺得味道臭得無法忍受,使他想要奪門而出。
  或許是感受到吉米的意圖,一把槍抵上了吉米的腰,用力的將他推向前。
  「眼睛張開…吉米,你該看看的,我替你準備的東西。」

  弗羅爾的聲音好輕,溫柔的和壓在腰際上那把冷硬的槍孑然不同。
  他不想看,為什麼會覺得想吐,為什麼會覺得一旦看了自己就會無法再活下去…?

  臉頰涼涼的,不知不覺淚水已經爬滿了臉。
  「快點看啊~吉米,再不聽話我要生氣了。」


  他緩緩張開眼睛,透過眼淚的模糊視線,隱約看見一個陳列著物品的玻璃櫃。
  再、看得更真切一點。

  是一顆一顆的頭顱。


  是誰的頭?


  來不及細想,吉米發出痛苦的抽氣聲,低下的頭被抓住下巴硬是抬起。

  是小沙的頭与丸的頭狄恩的頭安普的頭和所有所有船上大家…不,大家都已經下船了,已經和自己沒有關係了才對…

  哭不出聲音,吉米張開的嘴巴連一點點的尖叫聲都發不出來。

  這群已經被自己切斷關係的昔日夥伴的頭………

  『我嗎?我叫做安普。』

  每一顆頭都被用相等的距離一個一個整齊排列,每一顆頭就像只是睡著一樣閉著眼睛面無表情。

  『就算你不想承認,我還是你的遠親啦!』雖然笑得很可惡,戰鬥中与丸卻好幾次都掩護自己……
  啊─────!!!!!!!

  他的…他的同伴。
  和他一起累積財寶一同創造了許多珍貴回憶的,構成他的人生的同伴們……
  他想到湯尼,想到自己終究握不住湯尼的手任他消失在滔天巨浪之中。
  吉米無聲的痛哭著,希望自己就此死去。


  ……帶著身邊這個讓自己又愛又怕的男人一起。


  「我不是說過,」

  「如果逃走…就殺掉你身邊所有的人。」

  男人的嘴唇附在他耳邊,輕輕的說著。像是平常傾訴愛語的深情口吻。

  「你,應該是我的。」



  「不准逃……」

  不准逃…。



※       ※       ※


  「赫!!」

  吉米猛地從床上翻坐起來,發出巨大的聲音。

  「呼!呼!……」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冷汗沿著臉頰滑下,滴落在床鋪上。

  舉起手想要擦去臉上的汗水,指尖在顫抖。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發抖的指尖,卻發現兩隻手都軟弱得無法發出力氣。

  他弓著身體彎下腰,額頭緊緊貼在緊握的兩手上,感覺到眼框裡積蓄的液體落了下來。


  真實的夢境……

  逼真到讓他幾乎要以為這一切已經發生。

  牙關用力的咬在一起抑制著狂暴的情緒,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的情感如此鮮明。

  「………」
  他靜靜的坐在床上,藉以平息激盪的心緒。

  外面,守夜的人發出嘻笑的聲音。

  一切如往常平靜的夜,翻騰的只有自己一人,就算絞盡腦汁,吉米也無法想起那句話曾經聽過弗羅爾對自己說過。

  『如果逃走…就殺掉你身邊所有的人。』

  好不容易平息了顫抖,吉米隨意套上了襯衫,踩著靴子走出艙房。


  「啊~船長?你還沒睡啊?」
  一踏進吧檯就看到醉醺醺的安普回過頭,晃著酒瓶跟自己打招呼。
  吉米忍不住嘆口氣。

  「…明天的早餐準備好了嗎?」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船員們一早不是要餓肚子就是腹瀉。

  「嗯,他說都在廚房的鍋子裡,明天盛出來直接就可以吃了,不用熱。」代為回答的是坐在吧檯椅子上,啜著小酒的船員。

  「那就好。」

  跟著坐到桌子邊上,一邊囑咐站在檯子裡的安普倒杯水給自己喝。


  「………」
  滿滿一杯深色的酒液推到自己面前,嗆鼻的味道聞得出是連水都沒摻的威士忌。
  「我去睡了。」雖然無奈,更深的安心感卻慢慢滲進心底。站直了身體,直到現在才覺得情緒總算是平復了。

  對著一臉緊張的眾人揮揮手,表示自己並沒有生氣。道過晚安之後,他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間。


  脫下衣服,躺平在床上。

  吉米閉上眼睛,儘管意識還很清明,他還是靜靜的躺著,聽著外面嬉嬉鬧鬧的說話聲,海浪拍擊在船身的聲音。

  這是他的船,他的船員們。
  無論會不會死在海上,他都會繼續下去。

  那只是個夢罷了…

  只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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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說終於打完了(茶)
被我寫得很偏執很糟糕的花俏對不起,還有好像很習慣花俏偏執的曼特寧也對不起XD(被打)
總之說起來這次又是那個瓜的提議,最可憐的還是吉米吧感覺好像常常做惡夢。
為什麼這對會鬼成這樣我覺得好可怕…|||||||||
誰快點把花俏拉回腦殘形象啦XDDDDd
2006.07.03 / MAK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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